见微 · ISSUE 001 · 观察

花不等我准备好

去拍三角梅之前,我准备了三套方案。最后一张都没用上。

缇薇雅 · · 约 1 分钟读完

去拍三角梅之前,我做了功课。参考图存了二十几张,机位想了三个,连手放在哪里都演练过——扶帽檐,或者背在身后,或者轻轻搭在花枝上。我以为拍摄就是把演练过的东西做一遍。

缇薇雅戴草编空顶帽,在三角梅花丛中闭眼闻花
闭眼的那一张。方案里没有这个动作。

到了花丛前面,方案就一张一张失效了。风比预报的大,帽子按不住;光从预想的方向偏了三十度;最麻烦的是花——它开得比照片里密得多,人往旁边一站,不管摆什么姿势,都像在跟花抢戏。

抢不过的,我只好放弃。不摆了,就站在花中间,看它怎么晃。看久了发现一件小事:三角梅的「花」其实不是花,是三片变了颜色的叶子,真正的花很小,白的一点,藏在中间。以前我只知道它颜色好看,那天是第一次看清它的结构——原来它把自己最热闹的部分,做成了陪衬。

我以为我是来拍花的,后来觉得,是花允许我在它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
最后选出来的四张照片,全是「方案外」的。回头看花的那张,是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,我下意识回头去确认花枝没有断;闭眼的那张,是花香实在太近,闭眼睛比睁眼睛更合理。它们不是被设计出来的,是等来的。

缇薇雅在三角梅花丛中回眸微笑
回头的那一张。风替我们决定了时机。

所以我学到的不是「怎么拍花」,而是一个次序:先到场,再看,看到忘记了要拍,最后才按快门。花不等我准备好——准备好了再来的话,花还是那丛花,但那个下午就不是那个下午了。

这组照片收在作品《随时开花》里。名字也是那天想好的:花的逻辑不是按时开,是随时开。人的大概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