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庭波,备胎转正之后的七年
从1996年开始做芯片,到2019年的一封信,再到此后的持续攻关。回望何庭波和同事们,把技术难题一步步做成可用方案的工作。
本文配图为 AI 情景演绎,并非历史照片;图中书画与纸页不作为史料。

二〇一九年五月,一封信让很多人记住了何庭波。那封信里,最让人振奋的四个字,叫“备胎转正”。听起来,好像是一夜之间有了答案。可写下这封信的时候,她已经在华为做了二十三年芯片。
后来,何庭波在接受《人民日报》采访时,讲起了那个晚上。她说,那一夜没有睡,一直在想,如果真的断供,华为该怎么活下来。知道这个细节,再去读那封信,咱们就能读出那些振奋人心的文字背后,她担着多大的责任。
何庭波是一九六九年出生的湖南长沙人。她在湖南师大附中读完初中和高中,后来去了北京邮电大学,学习半导体物理和通信工程。一九九六年,她加入华为,从芯片设计做起。那时候,她还不到三十岁。
今天,人们会用“芯片女皇”来称呼她。但看她的履历,是从开发、研究、架构这些具体岗位,一步一步做过来的。二〇一七年,她和新员工交流时说,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,自己就在做芯片设计,到那时已经二十一年了。

二十一年,放在一个人的工作经历里,是很长的一段日子。对大多数使用手机的人来说,芯片藏在机器里面,看不见,也不太会去想是谁做的。只有当手机顺不顺、耗不耗电、信号好不好,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工程师的许多工作,就是这样被用进了日常生活,却很少被人看见。
到二〇一四年,华为推出Mate七,里面装着自研的麒麟九二五芯片。自家的芯片进入自家的产品,要交给真实的用户使用。设计方案好不好,最终得让产品来回答。后来许多人熟悉了麒麟这个名字,背后是团队一代一代的研发积累。
可真正把何庭波推到公众面前的,还是二〇一九年的那场危机。
那年五月,华为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。何庭波在五月十七日致员工的信中,解释了此前为什么要准备“备胎”:公司很早就设想过,如果有一天,依赖的美国先进芯片和技术无法获得,业务该怎么继续。为了这种可能,海思做了多年的准备。
平时能够买到的东西,还要自己花时间去研究。研究出来,也未必马上派得上用场。这种准备的价值,在危机真的来临时,才被更多人理解。所谓“备胎转正”,是把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方案,拿出来承担实际的任务。

但事情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。何庭波后来回忆,二〇二〇年五月之后,外部限制带来的困难,比她此前想象的还要严峻。已有的积累要用起来,后面的技术道路也得继续找。那封信之后,她和同事们又走了七年。
在新华社的采访里,何庭波谈到了一个叫“莫邪”的工作小组。名字叫小组,参与其中的却有数万人。说起这些年的工作,她讲到了一个工程师面对的问题:条件有限,困难又多,怎么把还不确定的技术方案,一步一步做成能够使用的东西。

到了二〇二六年五月,她在上海的一场国际学术会议上,介绍了华为提出的“韬定律”。这个名字听着有点陌生,咱们可以先理解它想解决的问题:如果晶体管继续变小越来越难,还有没有别的办法,让计算更快、效率更高?
其中一个办法,叫逻辑折叠。咱们拿日常出行打个比方:两个地方之间,如果总要绕很远才能到,光催人走快一点,作用有限。重新安排路线,让该直接到达的地方能够更快到达,也能省下时间。芯片里的信号传输,同样要考虑路线和等待。这只是一个帮助理解的比方,真正做出来,需要从器件、电路到整个系统一起改进。
按照华为当时公开披露的数据,过去六年,沿着这条技术思路,已经设计并量产了三百八十一款芯片。这样的进展值得关注。不过,何庭波在采访里也提醒,不能简单地把它说成相当于两纳米。这是一条需要继续实践、继续完善的技术道路。

回头看,对她来说,从二十多岁的芯片工程师,走到今天,三十年已经过去了。公众看到的,是一封信、一场演讲、几个受到关注的技术进展。真正填满这些年的,是她和同事们每天要解决的具体问题。
我觉得,了解何庭波,不妨也听听她自己怎样描述这支团队。她在采访中说,大部分时候,大家是在安静、冷静地工作。要专注,也要能够坦诚讨论,才能慢慢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这是这个故事里,让人敬重的地方。困难摆在面前,他们把时间和本事留在了问题上。直到一些原本看不见出路的地方,终于有了可以往前走的办法。
